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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風者 田剛印

崔 晨

時間:2019-09-17   來源:2019年09期

  田剛印,少有的“80后”政協委員,在三十出頭的年紀就已經帶領他的團隊成為無人直升機領域的行業巨頭。這使我產生了探求他成功秘訣的興趣。在與他的交流中,從他超前的眼光、寬廣的思維、深邃的思考中,我認為找到了答案。然而田剛印卻說,他離成功還很遠,只是向前邁進了一小步。

  小偏執成就大事業

  幾乎所有的男孩都喜歡手槍、飛機、汽車,但能把它們作為事業堅持下來的微乎其微。生長于醫生世家的田剛印,子承父業是父母認為的最優選擇,但他抱著對飛機近乎偏執的喜愛,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北京理工大學飛行器設計與工程專業。

  本科階段的學習是通識教育,“什么都學,但什么都學得不深。干什么似乎都沒有隔閡,但搞深了就要自己琢磨”。正是憑借著這股鉆研精神,畢業后的田剛印和同窗一起,成功研制出一套無人機飛行控制系統。這款飛控器最后賣給了中科院一個項目組,為田剛印賺到了意想不到的29.7萬元的第一桶金。

  短短幾年,田剛印就從研制飛控器上賺了兩個億,“創業之初選擇研制飛控器,是因為它對資金的依賴比較小,對知識的依賴比較大。后來我們有錢了,我總覺得應該把錢投到更有意義的事業上”。田剛印還是沒有放棄他的飛機夢。但公司管理層卻出現了意見分歧,制作飛行控制系統已有豐厚的利潤沒有必要去冒險;很多研究院都沒有做出來,我們有必要去碰壁嗎?一個個疑問被拋了出來。

  “當時年輕氣盛,就覺得我造的飛機肯定比別人的好。”這并非盲目自信,因為田剛印研制的飛控器要安裝在各種飛機上,不同型號飛機的構造以及優缺點他都了如指掌。他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把國際上能搜到的與無人機、直升機相關的研究都看了一遍,資料打印的紙張一摞一摞碼了半面墻。最后,他興奮地發現,俄羅斯KA系列的共軸直升機比較好,它的優點是抗風、體積小,缺點是機械過于復雜。而田剛印的優勢正是在電子這一塊。他研究了KA系列的機械比例關系,將機械的部分直接用電子代替。在對方案進行了近2000次反復修改后,他設計出了以“電控共軸”為核心的整機研制方案。

  這架身長1.5米,重量290公斤的無人直升機,有兩個共軸的螺旋槳,沒有尾翼,占地面積小,零件少,在狹小空間起降特別有優勢,抗風性能特別好,能實現無人機自主起飛、自主降落、自主航線飛行等各種功能。

  2015年,這一方案中的關鍵技術獲得了國家發明專利,并在美國、加拿大等發達國家獲得了專利,填補國內空白,在國際居領先地位。

  航空報國領航軍民融合之路

  研發雖然成功了,但幾乎花光了田剛印在初創期積累的所有資金,而批量生產還需要更大的投入。為了開拓市場、尋求合作,田剛印帶著這款樣機參加了新加坡航展。新加坡主權基金淡馬錫看到后認為,未來世界必定是無人世界,無人飛機市場巨大。

  他們提出以7億新幣,就是折合人民幣35億元的資金參股40%,并承諾拿出1.7億元現金獎勵創始團隊。這樣誘人的條件并沒有打動田剛印,他認為淡馬錫提出的一系列附加條件,將逐步把他所創立的公司吞并成新加坡公司,“不能因為眼前的一點小利,將智慧財富拱手讓于他國”。就在這揭不開鍋的時候,北京市政府為田剛印的公司提供了5000萬元的資金支持,使他們具備了小批量生產的能力,解了燃眉之急。

  北京市政府還推薦田剛印參加了2013年北京科博會,正是在展會上,他們的產品引起了軍方的濃厚興趣。

  幾個月后,“我們接到軍方通知,前往西部某靶場進行飛行演示。在現場,軍方臨時安排我們進行打靶試驗,攜帶從未適配過的裝備進行實彈演練,取得了三發三中的優異成績”。這次演示成功,表明無人直升機具備軍方立項條件,也正式開啟了田剛印的軍民融合之路。

  按照標書要求,田剛印帶領他的團隊,在短時間內重新設計制造了5架競標飛機,并在戈壁灘上試飛了半年多的時間。終于,TD220型無人直升機在軍方的公開競標中脫穎而出,成為我國第一款軍用無人直升機。

  機身僅長2.5米的TD220型無人直升機,小小的身材下蘊含了無盡的能量。它的最大飛行速度可達每小時100公里,續航時間4小時,最高飛行高度3500米。除軍事領域,它還能夠廣泛應用于抗震救災、農藥噴等領域,其載荷、速度遠超同等量級無人機。

  大獲成功的田剛印并沒有停止科技創新的腳步,一直在對TD220型無人機進行更新迭代。B型機在增加35公斤的基礎上,其他指標都是乘以2,續航時間延長到5至8個小時。

  它在民用領域的應用前景也越來越廣闊,在當前籌備冬奧的關鍵時刻,也是它的用武之地。“以前為了防止有人破壞雪道,需要上百輛警車、幾百人巡邏,現在只需兩架無人直升機就能解決問題。”無人直升機搭載紅外體溫探測器,在夜間可輕松發現移動目標;搭載5G系統,可將巡邏畫面時時傳回指揮中心;搭載定向聲系統,傳播距離可由原來高音喇叭的幾百米延伸到幾公里,還不影響周圍其他人。

  通過這些高科技手段,大大降低了人工成本,提高了工作效率。

  有人認為,這樣的技術手段會增加資金成本,田剛印幫我們算了一筆賬:“三四百米的山路靠人力背柚子,一公斤的成本是1.5元,需要半個多小時才能運輸下山,而用無人機的成本最多要兩毛錢,2至3分鐘就可以運輸到山下。”田剛印自豪地說,“我們研制的3噸無人直升機可用于石油鉆井平臺以及偏遠地區的貨物運輸,3噸無人直升機運輸成本僅是3噸卡車的87%”。

  如今,田剛印的公司已經和十一家軍工集團、80多個國有單位和主要軍貿公司建立了合作關系。公司無人直升機實現了從300公斤級向3000公斤級的跨越,并已經著手38噸級重型無人直升機的研制工作。田剛印作為總設計師,目前正承擔著軍方某重點型號無人直升機、某型通用航空發動機的研制工作。他還參與了“863航空地球物理勘察技術與裝備”、國家電網“高壓輸電線路精細化巡檢”

  等項目。

  一路走來,田剛印時常感嘆:“如果沒有黨中央提出的軍民融合發展政策,我們民營企業就不會有這么廣闊的發展空間;如果沒有社會化的強大生產制造能力,沒有完備的航空、航天、航海工業體系,我們的理想就不會變成現實。”懷著一顆感恩之心的田剛印始終認為,自己和企業就是共和國肌體中的一個細胞,國家強則企業強,企業強則國更強!

  科研、建言“雙向發力”

  田剛印是標準的“理工男”,在成為政協委員之前,他對于政治知之甚少。2018年,作為新委員,第一次參加北京市政協全會的他尤為興奮,他更加直觀地感受到國家治理體系的有序、協調、高效運轉。之后,他花了一年的時間,將古今中外關于政治體制的書籍研究了一遍,更加理解了國家治理體系的合理性與適宜性。對于田剛印來說,參加市政協全會還有一個很大的收獲,“我感覺這個開會的形式很好,通過幾次小組討論,大家交流碰撞,就可將上萬字的政府工作報告理解了,這種形式非常高效”。善于舉一反三的田剛印,將這一方式運用到擁有眾多分公司的企業管理中。

  履職第一年,田剛印提交了《在加強知識產權保護的同時,加快建立知識共享制度與體系建設》的提案,體現了他對熱問題的冷思考,“為什么大家都在呼吁知識產權保護,我卻提出知識產權共享?我是覺得通過立法、監管等手段,國家肯定會把保護知識產權這件事做好。但是不能保護過了,成為知識壁壘。有些東西不應該把它作為知識產權保護起來,而應該作為知識共享起來”。為此,他建議,由國家或政府投入所產生的科研成果,在不影響國家安全的前提下,應盡量提供給全社會共享。通過行政引導、利益調控等手段形成健全有效的共享機制,從政策上鼓勵“專利巨頭”企業、“資源巨頭”科研機構向業內中小型企業或其他科研組織共享其知識產權,保證競爭的充分性,激發行業創新活力。同時,利用現代信息技術,積極搭建共享知識平臺,保證知識、信息共享渠道的暢通。讓田剛印沒想到的是,“我寫的提案只有兩頁紙,政府部門給我反饋的提案辦理意見有幾十頁,解決問題也是比較系統的”。這更加激發了田剛印的履職熱情。

  履職漸入佳境的田剛印,今年又提交了兩件提案,分別為《組建無人機試驗及檢測公共服務平臺》和《組建無人機認證機構》。提自己行業領域的提案,會被一些不了解情況的人誤解為假公濟私,對此,田剛印問心無愧,他所做的是在未雨綢繆。“我國在無人機領域雖然處于領先地位,但我們的基礎比較薄弱,使用的計算工具、設計軟件、大型設備等都是美國的,不像美國無人機是借助于原有航空工業體系發展起來的。這就像站在別人的梯子上干活,別人一撤梯子,我們就會掉下來。”為此,他大聲疾呼:“趕快造自己的梯子!”

  興趣與鉆研猶如兩個共軸的螺旋槳,帶著田剛印真的“飛”了起來。

  如今這架飛機還要搭載政協委員的職責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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